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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文献
关于她的一切——阿布拉莫维奇回忆录《穿过墙壁》
2017-08-15 | 来源: | 作者:

 摘要:被誉为“行为艺术之母”的阿布拉莫维奇,其自传也有着行为艺术的特质。在《穿过墙壁》这本书中,她拥有三个分身:一面激烈,一面超越,一面平凡而率真。她将之分别称为:战士玛丽娜、精神的玛丽娜和糟糕的玛丽娜。

  《穿过墙壁》书籍封面

  阿布拉莫维奇喜欢将自己分为三个部分。她希望死后可以葬在三个不同的地方:贝尔格莱德、 阿姆斯特丹和纽约。这倒并不是说她要将自己的身体分成三份——尽管在她的一生中,作品往往和挑战身体极限有关:切割身体、绝食、制造伤口等,导致很多人听到她的艺术就会毛骨悚然。这次,她打算让两具仿造的尸体和自己一同埋葬。至于遗体真身将埋在哪座城市,她还未向大众揭晓答案。

  葬礼会伴随着一定的安魂仪式。她希望在下葬的时候,歌手Anohni可以唱一首Frank Sinatra的《I Did it My Way》;她希望送葬者穿颜色明亮的衣服,比如说艳粉色。在2011年一场名为《艺术家的生活宣言》的讲座上,她提到了自己的葬礼:“这将是我离开人世前的最后一件作品。”她将这句话说了三遍。对阿布拉莫维奇来说,“三”是一个有魔力的数字。将一件事做两遍,那可能是因为做错了;做三遍的话,就是一个主动的行为,一种表演。

  阿布拉莫维奇今年七十岁了。她始终相信自己有三个分隔的自我:一面激烈,一面超越,一面平凡而率真,她将之分别称为:战士玛丽娜、精神的玛丽娜和糟糕的玛丽娜(warrior Marina,)。她在自己的新自传《穿过墙壁》(Walk Through Walls)中称她们为“三个玛丽娜”,而她将三个玛丽娜都呈现在了书中。阿布拉莫维奇可能是目前世界上最著名的行为艺术家,而《穿过墙壁》同样可以看作是一件行为艺术作品,因为她将自己最深的伤痛和最成功的行为艺术放置在了一起,这两种极端的组合使得其自传本身像是一部史诗级的神话。

  回忆录总会或多或少地具有表演的性质。作者变成空白页,将盛放自我的博物馆储存进去,再以讲解员的身份引导观者游览。但在阿布拉莫维奇这里,表演的性质更加强烈:她简直就是将自己的过去解剖开来,让鲜血任意在地上流淌。要知道,她是一个多么有表演欲的人:她曾经连续坐在一把椅子上700个小时,并且不允许自己睡觉;在危险的展览中,她发生过很多次意外,不得不让一些医务人员救场。

  作为艺术家的战士玛丽娜

  书的前三分之一是关于“战士玛丽娜”。阿布拉莫维奇1946年出生于南斯拉夫贝尔格莱德市的一个富裕家庭当时南斯拉夫正处于铁托的共和政体之下。阿布拉莫维奇解释了自己成为艺术家的原因——摆脱冷漠易怒的母亲,因出轨而缺席的父亲,以及毫无个性的顺从的同龄人。为了逃离,她在25岁就结婚,但最终还是被迫回到了家中:“为了逃离母亲的掌控,我将三百瓶棕色鞋油涂,到卧室和工作室的墙上、窗户上、门上。就好像屋子里填满了屎一样,气味也非常呛人。”

  如今回首看待这些启蒙时期的经历,阿布拉莫维奇变得异常坚强。她最初是在美术学院学习绘画,但从1970年代早期开始,她开始用自己的身体做实验。她爱上了肾上腺素飙升的状态以及人们在观看她危险尝试时的本能反应。对于她的第一件大作品《节奏10号》(Rhythm 10),她让短刀飞快地在手指缝间移动,戳中自己的手指后换下一把刀,直到二十把刀都刺中她。接着,她开始播放刚才的过程录音,并继续戳刺的动作,这次尽量保证手指受伤的时间和录音里的一致。表演时,阿布拉莫维奇觉得自己像是“拥有巨大能量的发射器和接收器……我感到我的身体没有界限;疼痛并不重要,实际上什么都不重要——我已经陶醉在过程中。”她的叙述口吻非常平静,没有丝毫恐惧之感。

  《节奏10号》

  阿布拉莫维奇的战士精神在完成作品《节奏0号》时达到顶峰。作品初次表演于1975年的那不勒斯,长达六小时。那可以说是她人生中最惊险的一幕。她在房间贴出告示,准许观众随意挑选桌上的72种物件与艺术家进行强迫性身体接触。在这72件物品中,有玫瑰、蜂蜜等令人愉快的东西,也有剪刀、匕首、十字弓、灌肠器等危险性的器具,其中甚至有一把装有一颗子弹的手枪。在整个表演过程中,玛丽娜把自己麻醉后静坐,让观众掌握所有权力。在过程的一个瞬间,她回忆说:“有个离我很近的小个子男人呼吸非常沉重,那个男人吓到我了,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过了一会儿,他将子弹放进手枪里,接着将手枪放到我的右手里。他将手枪对准我的脖子并且触碰了扳机。”

  《节奏0号》

  他可以开枪,但是他并没有。之后,她写道:“我像身处地狱一般,我的身体半裸着,血迹斑斑;我的头发是湿的。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人们突然变得害怕起我来。”

  这个玛丽娜是最迷人的一个,使得本书具有了可读性。也是这个玛丽娜,使得人们蜂拥进她2010年在MoMA举办的回顾展《艺术家在场》(The Artist is Present):在716个小时里,她接受了1500个人的对视挑战。到场挑战的还有很多名人:Lady Gaga,Kim Kardashian,Kanye West,Riccardo Tisci和James Franco。人们都被她的目光震慑到。有些人一接触到她的目光不过十几秒,便宣告崩溃,大哭起来。唯有一个人的出现,让雕塑般的玛丽娜·阿布拉莫维奇訇然痛哭,那就是她曾经的恋人,同为行为艺术家的乌雷(Ul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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