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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文献
探寻雷圭元图案学理论发展之路
2017-08-16 | 来源: | 作者:

摘要:雷圭元乃工艺美术教育家、设计家,中央工艺美术学院主要创建人。作为中国图案学奠基人,他在开创图案教学和图案学理论研究方面有着卓越的贡献。雷圭元图案学理论最具代表性的著述,分别是上世纪40年代商务印书馆的《新图案学》,50年代上海万叶书店的《新图案理论和作法》,60年代初人民美术出版社的《基础图案》,70年代末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的《中国图案作法初探》和80年代人民美术出版社的《中外图案装饰风格》(合作)。这些著述完整体现了雷圭元图案学理论的基本主张,即“先流后源,逆流之上看源头”,“下一番功夫去熟悉中国图案的造型规律和纹样素材”。由之可论,雷圭元对中国图案学的贡献在三个方面:一是奠基且丰富和发展了中国图案学;二是确立中国图案学民族形式语言的研究路径;三是构建起中国图案学知识和理论体系。本期“艺术设计”栏目就其治学图案和图案学创立探寻历史根源。

  治学图案的历史因缘

  雷圭元于1921年考入北京美术学校(后为北平国立艺专)中等部图案科,学此科目不能不说受到童年影响。据自传记载:他家世为清廷官宦之家,祖父雷补同地位显赫,曾为清末朝中二品大员。父亲雷润民任职外户部,为清廷衙门官员。自幼受到祖父极严苛的管束和教育,尤其是祖父辞官回乡,退而隐居后,将他带到松江,请私塾先生专教四书五经和绘画。在此熏陶下,走上从艺之路。自述表明,雷圭元治学图案是受生长环境的影响,并对他日后从事图案教学与图案学理论研究起到潜移默化的作用。

  雷圭元于上世纪80年代发表的两篇关于图案形式研究的文章,就留有童年认识的印记。如写于1982年《海阔天空》(《实用美术》第11辑)一文中提到,“综观中国的图案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不限于画看见的形象,而是用超乎现实局限的,画出作者凭想象而尽情发挥的形象。……我儿时见过大漆屏风,是刻大观园全景,亭台楼阁,都像生长在画面上,都‘以大观小’的构成法来处理对象”。文中论及的图案构成法,这在传统图案上可谓比比皆是,可证明其童年观赏图案的印记非常深刻。又如,写于1985年《图案漫谈——古为今用》(《装饰》1985年第2期)一文,论及《园冶》一书的理论和制图价值,进而阐述中国庭院中假山布局和堆叠方式方法。文章特别引证《燕几图》,认为这是传统工艺的一大发明,引发中国家具的一次革命,即“把呆板之风来一次灵活的改革”。文中关于《园冶》和《燕几图》的阐述十分细腻,足以表明童年松江祖宅院落环境给予的启发。

  更为有力的佐证是,雷圭元在论述图案形式要素时,仍以晚明清初书画艺术的鉴赏视角与之互举印证。而形成他的鉴赏认识,则与他童年和祖父在松江有过一段“隐居生活”关系密切。细读雷圭元的《新图案理论和作法》《基础图案》及《中国图案作法初探》等多部著述,非常强烈的印象就是对传统文化与艺术的熟悉和热爱,这背后自然是世家一以贯之教育理念所发挥的作用。特别是那位私塾先生所教四书五经和绘画,可说是重要的启蒙,以至让他明确人生志向。诚如,雷圭元在自传中写道:考取了北平城里著名的新学堂——国立北京艺专中等部,终于实现了自己人生的第一个愿望,从此被图案这个“鬼”缠上身,且一缠就是六十几年。

  细刻漆画 飞翔,45cm×45cm 20世纪70-80年代

  蜡染-跃-尺寸未详 20 世纪 30 年代

  《新图案学》的特殊贡献

  探究雷圭元图案学理论形成的脉络,离不开对他早期图案著述的解读。出版于上世纪40年代的《新图案学》是他最具代表性的著述,这本书还可说是他图案学理论“自成一派”的奠基之作。比如,在书中有针对图案构成形式的基本分析,不仅借鉴日本图案学家小室信藏《一般图案法》一书的观点,并结合他熟悉的案例,阐明图案的基本概念,即“图案是基于某种构思对形状、色彩、图形等加以处理,为引起观者的美感,而进行有意识创造的表现”;而且还表达出类似《周易》辩证逻辑的思想,其中写道:“柔者有柔性,刚者有刚性,清清楚楚,各有独特之美,应审视物性,作精到之考虑,不可图醉心时髦,竞尚外表……这主要是考虑图案设计上常遇的几种材料之特性其用途之必要。”因而,在《新图案学》一书里,雷圭元始终强调“我们学习图案是为了生产,为了满足广大人民生活的需要,必须注意到经济、适应、美观”这一综合原则,这充分体现出他对图案构成形式的全面把握。

  又如,在《新图案学》里,雷圭元将中国传统图案的构成变化形式,置于一个前所未有的重要地位来看待,旨在开发设计思维,提升图案学习的创造能力,其主张贯穿于他一生的图案教学。他的这一主张,在书中是这样描述的:“我们读欧阳修的醉翁亭记,从‘环滁皆山也’起,一路上如入山阴道上,应接不暇,一直到‘太守谓谁?庐陵欧阳修也’止。但觉得眼前,有山、有水、有人物、有禽鸟。读这篇文章的人,也像这位太守一样,醉意颇浓,兴致不浅,其乐无穷。……此文章之美,亦在乎‘丰富’与‘变化’。变化的‘化’,是化生活万物的意思。变而动,动而生,此即众由之道。”这是雷圭元在讲述图案“变化”规律的导语,重点阐述了图案的“写生变化”有其传统文化的渊源。重视图案教学中的写生变化,一直是雷圭元倡导的图案教学思想的核心,在他的图案学理论研究过程中始终被高度重视,70年代末他在《中国图案作法初探》一书里,更是坚持图案基础训练要从“写生变化”入手。

  标志设计-西湖博览会会徽 1929年

  陶瓷设计稿-圭元图案集-25cm×29cm 1941 年

  雷圭元用其毕生精力开创的图案教学法和中国图案学理论,丰富并完善了工艺美术教育思想。然而,在过往研究中,学界多将重点放在他对传统图案创作形式上的研究,有所忽略他对中国图案学理论的建构贡献,这不能不说是一大缺陷。今天,适逢雷圭元诞辰120周年之际,重提他的中国图案学理论,为的是探索建设有中国特色设计教育之路的需要,这无疑是雷圭元一生的宏愿,更是他的成师之道,仅以此文向前辈大师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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